第 43 章 浮生一别 山鬼真身（2/2）

岑清垅已听出他想独自离去，有些不悦的问道：“同我什么？”

“长相厮守。”知道他定不肯放人，柳楠郢忙说道。

“合卺酒都饮过了，你已是我的人了，现在才同我讲什么‘厮守’的情话，怕是晚了。觉都同你睡过了，喂饱了人，便想跑么？”

柳楠郢摸了摸岑清垅脖上的伤口，“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

“可你打不过他。”

柳楠郢笑了笑，那笑容映着晚间的月光无比清凉，令人心脾舒畅，“这次我有五行莲花杯。且若是还不行，你师姐在南朝昭州，姑射山就在附近，她已经集齐了五颗紫念菩提。我帮她劈了仙骨，助她做个凡人。她的半副仙骨便可让五行莲花杯灵力暴增，成为数一数二的法器。”

岑清垅发现与他正经聊是不成了，横竖也得与哥哥在一处，便开始耍无赖，“我想你怎么办？”

“开启迷沱棋局，同我下棋。”

岑清垅见他不接招，便道：“哥哥，你过来。”

柳楠郢便起身走到坐在椅子上的岑清垅面前。

岑清垅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头埋在他胸前，抱紧他，“下棋解决不了的那种想。”

柳楠郢抚着他的头揉了揉，而后伸手抬起他下巴，迎着自己，笑道，“哪种？”

岑清垅将人抱紧在怀中，站了起来，朝着红罗幔帐的床走去，“日日都觉得饿，永远都吃不饱，那种。”

……

南朝，方诸山。

云星玄已在山中等了半日，才见柳楠郢与岑清垅从迷沱棋局里现身走了出来，打趣道，“师弟，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呀，你怎么也来了？”

岑清垅憋着笑，看了一眼柳楠郢，“最近体力特别好，总觉得饿，跟着师叔有肉吃。”

云星玄抬头看了看，岑清垅已比柳楠郢高出半头，似是比上一次见长高许多，然后喃喃道：“好似真的长高了一些呢。”

柳楠郢：“……”驴唇不对马嘴，这师姐弟两人，果是师出同门啊。

岑清垅知哥哥脸皮薄，不再打趣，便问云星玄，“师姐，你夫君呢？这等大事，他都不来陪你么？且好歹是南朝世子，也不派些人护着你么？”

云星玄笑道：“叫上世子府的丫鬟婆妈作甚？看咱们做法么？你这脑子想些什么。”她自知岑清垅是怕墨初棠委屈了她，于是又解释道：“他即便为世子，仍逃不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那些明争暗斗，他说我要是在他身边才危险，日日都有想刺杀他的人，反倒如现在这样，我有师父保护，他才安心。”

岑清垅听闻也不再执着，“算他聪明。”

云星玄道：“师父，我一直有个疑问。”

柳楠郢摆了摆他的扇子：“问。”

云星玄笑道：“你好好的神仙不做，为何日日同我们厮混？”

柳楠郢一脸无辜的样子：“厮混么？我以为我好心帮你去仙骨，帮你同墨初棠，你陶哥哥做一对鸳鸯，怎么也算半个月老了。”

云星玄笑道：“先谢过师父了。”

柳楠郢想着，难为别人这件事情，也要有来有往才有趣，于是问道：“我也有个疑问。”

云星玄拿出自己的白玉扇，也做刚才柳楠郢那副姿态，摆了摆扇子道：“问。”

柳楠郢笑道：“能见鬼神多好，即便不能成仙，也不影响你啊。为何你非要去了仙骨呢？难不成是怕鬼么？”

云星玄嘴唇微动，似是想如何说这话才好，然后她做一副正经姿态：“倒不是怕鬼。”她收起了扇子，在手中担了一担，叹了口气，道：“我总能见到活着的人，尽余生的痛苦，去怀念那些已阴阳两隔的亡魂。满是遗憾，可却见不得，爱不得，念不得，只有伤心。而那些游荡的亡魂，因心有执念，不肯灭去，只能在中元夜里，才可借助水灯和纸火看看人间，看看他们一念成执的人们。他们彼此不得相见，而我，也只能白白的看着他们同相爱之人，天人永隔，徒添伤感。这种伤心，有什么好呢？”

柳楠郢听到云星玄这一番话，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小脑袋里竟然藏了如此多深沉的别离心，他很是理解似的，点了点头。

云星玄见大家都有些被她这个看法给弄伤感了，就赶紧打趣道：“而且，看你，当个神仙，也没有很是开心嘛。我做个凡人很好呀，我还有我的陶哥哥作伴。”

柳楠郢随即一笑，缓缓的说道：“确实，我当个神仙，漫长的岁月，确实也没有很开心。”

云星玄看他这一副认真的深情，忽有些好奇：“你修得并不是清凉道，无需戒情，为何不找个仙侣呢？”

柳楠郢用扇柄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笑着说道：“你怎知我没有？只是你可能等了墨初棠三年，我等了他很多很多年。毕竟，我们神仙命长嘛！”

岑清垅明知故问，笑着说：“不知师叔等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柳楠郢看着他，满眼宠溺，笑着说：“自是在我心里如清风明月一样的人啊。”

岑清垅也看着他，笑了。

两两相望的笑靥，只有相爱的两个人能看出眼神的深度，和永远揉不开化不去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