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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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北宸飞升天尊之后，他的元神消散、重塑，花了好些时日将养。

他在四梵天醒来时，已是六千年之后。

玉清境清微天的母神斗姆元尊来看他，偶然和他说起，他九重天的媳妇南瑆曾到处托关系，上四梵天找他之事。母神对他说：“阿宸，你如今已不是三界中仙了，你在三界所结之亲，也都不作数了。就譬如那凡间的夫妻，一方死了，再入轮回，从此也就桥归桥，路归路，彼此再不相干了。这一点，你心里可有数？”

北宸点了点头，看着母神的眼睛，觉得母神说得对。

他如今重塑仙身，比先前越发地六根清净了，他简直失去了一切的欲望，眼耳鼻舌身意所代表的色声香味触法，他统统都放下了，了悟了。他如今是天尊之身，自然更加恬淡虚无，精神内守，哪里还会眷恋三界之时那点短暂的情缘呢？

总之，北宸确实很享受自己无欲无求的天尊生活。

昔年，北宸曾将母神斗姆元尊送他的紫色莲花玉佩赠送给南瑆，当作她册封帝姬的贺礼。没成想，北宸离开后，南瑆日日对着这玉佩说话，倾诉衷肠，一说说了六千年。北宸常于梦中听见她的倾诉。只是那时，北宸元神尚未完全聚拢，纵使听到了，也和一块石头听见有人说话一样，毫无反应。

他醒来后，再听，就开始觉得了。

初时，他只觉得可笑，他内心毫无波澜。

后来，他渐渐地发现自己有点上瘾了。每晚都隐隐约约地期盼听到她的声音。毕竟，四梵天确实太寂静了。

如此过了一百年，有一天晚上，北宸安然入梦，等了一晚上，却发现没有声音和他说话了，他开始觉得有些不习惯了。可他并不真的放在心上，由她去罢。他这么想着。

如此又寂静了月余，北宸也终于适应了安静无梦的生活。

谁知，有一天晚上，他竟又听到有人在梦中对她讲故事。他打了个激灵，知道是她，他动用法力使得自己待在梦境里，不想从梦中醒来。

南瑆似乎喝醉了，说话舌头都捋不直，要十分认真听才能勉强分辨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先是对他说，她现在过得很好，顶着紫微帝后的名头活了六千年，去哪儿都受到贵宾待遇，她很感谢他。她知道他不会再回去了，她接受这一点。她还有两百年好活，她会好好地活着。

后来她又隐晦地说，开阳对她很好，虽然有名无实，但有他陪伴，她觉得好像没那么寂寞了。

最后，她还说：“夫君北宸，我们在一起时，相互陪伴的日子，算起来……也没有多久。我都快……想不起……你长什么样子了。我想……你成天尊了，修为深厚，肯定早……把我忘却了。我呢……好歹也是上神，我对着你的玉佩……独自纠缠了六千年，也足够可笑了……

“我一直……舍不得放下你，把你放在心尖儿上，我晓得……我是陷入了深深的我执。可我执着的，到底是什么？是你的温度，还是你的美色呢？我顶着你……紫微帝君帝后的名头，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这是一个牢笼，牢牢地将我困在……你的阴影里。

“最后两百年，我决定了……不要你了。我现在宣布……我南瑆……要恢复自由身。你的玉佩，我亦不要了。夫君……北宸，你我从此……恩断义绝……各不相干。”

这一夜，北宸睡得不甚安稳。尔后连续半年，他都陷入了失眠的痛苦之中。四梵天日子太平，时间无涯，晚上不睡觉，白天时间更不好打发了。

一日，斗姆元尊来和北宸喝茶，对弈。

元尊就说起北宸近日来心绪欠佳，是否记挂着三界的人和事。

北宸想了想，料定骗不过母神的火眼金睛去，便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说：“儿子倒确是有些记挂九重天的兄弟姊妹们，不晓得他们现在过得可好。”

元尊提唇一笑，道：“既是记挂兄弟姊妹们，正好，本尊也好几万年没有见过他们了。你向三清境的元始天尊打个报告，接你的兄弟姊妹们上来走一遭，如何？”

北宸愣了愣，寻思着，这要果真去了，少不得要见到南瑆，到时候可怎么好呢？待要不去罢，心里又委实放不下，再者说，留给他犹豫的时日也无多了……

于是乎，北宸便打着要接兄弟姊妹们来上界与母神最后一次团聚为幌子，下界去了。

北宸重返三界之内，天降祥瑞，星光熠熠，已是神尊之身的北嵇首先察觉了。北嵇前来接应，见到北宸，一向镇定的北嵇激动得抱着北宸嗷嗷大哭，他说：“阿宸，还以为有生之年，你我兄弟再无缘得见了呢。”

北宸讪讪笑道：“帝兄，近来可好？”

北嵇化出一方丝帕，掖了掖眼角的泪滴，点头道：“好。咱们先回太虚殿，再详聊。”

北宸却道：“帝兄，臣弟其实还有一事要下凡间走一遭。待我回来，咱们兄弟再叙旧可好？”

北嵇点头，奇道：“你去凡间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任务？”

北宸沉吟了一瞬，方道：“其实，此番臣弟下界，主要是母神的意思，母神想召集我们兄弟姊妹九个聚一次。臣弟得知开阳尚在凡间，是以，容我先去把他找回来。”

北嵇笑道：“原来是为此事啊！阿宸，用不着你亲自去，让勾和跑一趟罢。”

北宸犹豫了一下，说：“还是臣弟亲自去一趟罢。开阳玩性大，勾和未必找得到他。”

“那不能够。”北嵇揽着北宸的肩膀，忽而噙笑道：“开阳和你从前的帝后在一块儿……你莫不是想去见她才……？”

北宸怔了一下，说：“自然不是。帝兄你想多了。”话虽如此，身体却很诚实，掰开了北嵇的手，躲到一边，招呼了一声“臣弟去去就回”便消失了。

北嵇愣了愣，不由得担心起这个刚飞升天尊不久的弟弟来。他心想，总不能还未断情根罢？既已超脱三界五行，情这种东西，是万万不能再有的了。

北宸探知南瑆和开阳住在凡间一所宅院里头，便悄悄来至院门前。他在院门外偷听了半日，没听到半句关于自己的话，终于忍不住，才伸手在朱漆的大门上叩了三次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