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2/2）

“还记得我曾同你说过眼下局势吗？”楚清河负手转身，一面走回屋，一面解释道，“朔北居北道，四皇子与皇后各据东西二道守军支持，剩下一道摇摆，甚至围易州而望，便是掌管南道守军的将领，秦自虔。”

林影虽不懂朝廷争斗，但是将其代入三方作战，她便恍然明白了楚清河的意思。

皇后处皇宫，手握西面守军，又得圣旨在手里，而四皇子身在易州城内，背靠东道守军，两者具一战之力，秦自虔拥兵观望，三方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近一方挑动出手，这方纵然险胜，也难免大伤元气，或是假意接近此人，又挑拨另外两方内斗，促其捕蝉，亦可拖延时间，等到孟一带来朔北守军相助，敌众我寡之时，静观其变，是穷途末路之策，若是有路可走，那这便是下下之策。

只是，朔北守军……林影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纵然是他们听命于楚清河这一公主身份前来，她也无法再做回原先的将军一职了。

林影没有过多神伤，便见到楚清河进了房，从中翻找片刻，又转身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套短衫布裙，递给了她。

“你现在的身份不便对外想说，你便假扮我的丫鬟。”

“我还和以前一样穿男装不妥吗？”林影看着楚清河手中的布裙，犹豫着没有伸手接过来。

“不妥。”楚清河摇了摇头，暗笑了一声：“阿影你的男装打扮，在朔北尚能骗一骗那边的人，到了易州附近，恐怕大多数人都可以一眼看穿。”

林影轻声应了一声，接过了楚清河手中的衣服，不免嘟囔了一声：“有这么拙劣吗？”

“看惯了轻歌曼舞，再多看你一眼，便知道即使是垫了裹胸束腰，描粗了眉毛，涂黑了脸颊，弄哑了嗓子，骨子里也不同于一般男子。”楚清河望着林影浅笑，此番看着她神色失落，却更觉可爱。

“好吧。”林影闻言，不免失落地回了一句，转身便想要回屋换装。

楚清河却突然出声解释道：“不是因为阿影装扮拙劣，而是因为阿影着实美丽，纵然是极力遮掩，也不过是泥沙埋珠，只打一眼望去，便知道其质不凡。”

林影反身回望，却见到楚清河垂手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恳切，也不知为何，她又问了一句：“你这话是真是假。”

“与你所说，不敢再有半句虚言。”

他惯常话留三分，真话中掺着假，不叫旁人看清自己的真意，但此番对着林影，他却只想将自己的心剖开给她看一看，里面句句真心。

楚清河的眼神紧紧追随着她，林影忽然觉得手腕间的银镯发烫，她伸手碰了碰，依旧温凉，她没有回应，只是转身回屋，换好了衣服，等再出来时，就已经见到楚清河又换回她在朔北常见的那一身装扮。

一根银簪挽成凌云髻，水红齐胸衫裙配着月白夹袄，裙摆上无半分纹饰，唯有在走动时才能见到绛色衬裙隐约的流光，系带上装着一个金鱼袋，隐约还能从中看到一个糖人的痕迹。

林影瞥见那个金鱼袋，却只是别过眼去，不肯再多望一眼。

楚清河给她准备的这一身丫鬟装扮令她松快了不少，腰间一圈暗粉合围裙，其下是一条鸦白衬裤，内里夹着绒，纵使是在冬夜里也不觉得冷，然而她不会梳头，只用了一根簪子在身后松松地挽着，楚清河见状，又转身从房中拿出一个小妆奁，说道：“先上车吧，这会秦自虔应当也受到了皇帝驾崩的消息，我们要赶在四皇子联络之前同他取得联系。”

林影点了点头，刚一出院门，就看到一个黑衣人坐在马车前，他的腰间还系着一个暗金的腰牌，新月残云。

林影顿住脚步，转身回问：“我阿爷身死一事，与你有无关系？”

楚清河神色一凝，摇了摇头，问道：“为何会这样问？”

林影松了一口气，却仍觉得事情似有疑点，她并非不信楚清河，从他先前的言语中也能听出，他实则并不知道阿爷死因内幕，但是这图案却同她手中的图样太过相像，只是她不好当面问询，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先走吧。”

楚清河看到林影神情严肃，似有话要说，但眼下闭口不言，也未多问，跟着上了车。

车行数十里，便到了秦自虔驻扎阵前。

四巡的守兵举着火把，发现了楚清河的车马，将其团团围住，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林影只能看到楚清河的背影，他掀帘向外缓声道：“烦请联系秦刺史，就说，公主清河欲求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