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孤独像火柴被擦亮（2/2）

“你嗑药了？是哲学太过枯燥了吗？”

“不。我只是有些头痛。”

“这是你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只是为了要镇静剂？”

“对。”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我还以为我们能谈一些别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选择的，你一直都知道。”

“亚度尼斯，人是一种会不断改变的生物。我希望下次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你改变了主意。”

“或许吧。”

“我会让布莱安娜把你要的东西送过去。”

“那是谁？”

“我的新一任妻子。”

亚度尼斯静静注视着巴洛克风格的天花板，那些精美而复杂的花纹逐渐变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将他的思绪吞噬，他此刻感受不到饥饿，也忘记了大脑的疼痛，安静得像是躺在湖底。

直到门铃响起，亚度尼斯才起身打开大门，黄昏的夕阳将来人的影子一直映到花园的尽头。

布莱安娜穿着一件简单的及膝裙装，有些偏瘦大概是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不算是柔若无骨，但看起来还算有模有样，不同于以往那些在化妆品中沐浴的妖娆女人，布莱安娜只化了一点几乎不可见的淡妆，随意扎起的金色长发在落日下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你好，我是布莱安娜·莱斯特。”布莱安娜有些忐忑，这是她第一次和亚度尼斯见面。

“你好，我是亚度尼斯。”亚度尼斯伸出右手。

布莱安娜正要握上去，亚度尼斯不着痕迹地将手避开“他让你给我的东西呢？”

布莱安娜有些尴尬，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会让亚度尼斯有些抵触，她从手提包中取出被包在报纸中的药物，这次亚度尼斯的手没有避开。

“谢谢。”亚度尼斯依靠在大门，丝毫没有想要这位布莱安娜小姐进去坐一坐的意思。

“不客气，那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布莱安娜当然不会看不出亚度尼斯的态度。

“再见。”亚度尼斯点了点头，随后关上了大门。

“再见......”布莱安娜的声音被大门关上的撞击声彻底掩盖。

其实并非亚度尼斯对布莱安娜有什么偏见，他对所有成为他父亲的妻子的女人都一视同仁，他只是单纯的厌恶这些因为金钱而出卖自己的女人，他可不会蠢到认为这些女人会对一个年纪足够当自己父亲的人产生爱意，他也不相信他的父亲会爱上一个女人，那个男人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而商人只做交易，不谈感情。

亚度尼斯将报纸扯开，将一盒盒的药物摆开，他开始翻看他父亲私人医生留下的服用说明。

亚度尼斯仰头将一枚白色的药片直接吞下，等了片刻他发现依旧能看见到笼子里的仓鼠们的思想，他并未失望，因为他刚刚吞下的药片只不过是这些药物中镇静效果最差的一种。

亚度尼斯的世界终于一片寂静，他看了看自己刚刚注射的药物，“洛芬太尼”这种药物并没有正式的说明书，他父亲的私人医生的副手特意手写了一份特别说明，“这种药的镇痛效率为是吗啡的三万倍，是目前已知的最强阿片类药物，禁止对人类使用，稀释后可作为猎鲸麻醉枪的制作材料。”

如果那位尽职的医生并不在休假或许亚度尼斯根本不会获得这么多镇静剂，但本周代替那位医生的副手是一名才刚刚毕业的学院派，而严谨是这位刚刚离开学院的副手所特有的品质，这份洛芬太尼十个小时之前还躺在实验室的合成台上。

亚度尼斯彻底失去“心灵”的能力，虽然一同失去的还有他清醒的大脑，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这样吧，不去思考人类，不去感受情绪，聆听众生是上帝该做的事情，而他亚度尼斯只是一个凡人，也只能是一个凡人。

逃避虽然可耻，但的确有用。亚度尼斯凭借着药物度过了平静的几天，他也已经下定决心决定放弃自己的能力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度过一生，但命运从不允许被注视着的人退缩。

亚度尼斯睁开眼睛，胸口的书本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随手拿到眼前发现那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亚度尼斯记得这本书，它本该在书柜的顶层，这本书和它的作者一样都带着荒谬的气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是从书柜的最顶层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亚度尼斯的胸口。

亚度尼斯随手翻开看了看，“假使有神，我怎能忍受我不是那神，所以没有神！”

他想，这家伙永远那么癫狂，但却清醒得让人畏惧。

“书太多了。”亚度尼斯看着仿佛从战争中遗留下的废墟般的书房，他决定将这些书处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