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回忆（1/1）

脚掌踩在软绵绵的拖鞋里，轻飘飘的，软软的，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顾盈昃没有说话，微阖的眼眸似大海般神秘而深不可测，修长的手指穿过鞋带，完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男人起身，背对着光，银色长发在阳光下飞舞，他垂眸看着椅子上的顾乾乾。

顾乾乾愣了愣，他刚刚似乎听见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他迷茫地眨了眨眼，抬起头盯着男人，眼泪顺势掉了下来，但却掩不了他看向男人时的那种炽烈灼热与细微不安。

他这个样子很像一只装可怜的狼崽子，面上柔弱娇气，可骨子里的那种狠戾却是与天俱来。

【系统自检结束，现处于待机中，宿主有事可召唤。】

脑海里突然响起熟悉的机械声，顾盈昃感觉内心一直犹豫不决无法跨越的事好像有了答案。他突然记起，系统找到他，让他脱离疾病，本就只有一个原因。

他的存在，也只有这一个原因。

“不会不要你的。”最惨也不过只有一个结果。

男人轻飘飘的一句就让焦虑不安的顾乾乾跳了起来，扑进男人怀里，整个人如踩在棉花上，一切都轻飘飘的，可以随时飞起来。

小孩现在的身高刚好平到他胸口，他将头埋进去蹭，顾盈昃害怕他把鼻涕也蹭上去，但想着小孩的性子比较激烈，还是没有将人推开。

————

顾盈昃有个秘密，谁都不知道，就连察知他全部过往的系统也不知道。

他的病来得很突然，古怪，他的老师帮他找遍了全国各地的医生，他们对他这病情都束手无策。因为疾病，他中断了学业，人人都叹息他命不好，可他却觉得没什么。

可能是亲情的缺失或是天生情感的缺失，顾盈昃看待事情总比常人少了分波动。年少时不会掩藏，被老师找过一次谈话那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开始看很多书，在书里体验不同人的感情，最后他给自己下了个定义，温和友善。

这是最普普通通、受人欢迎的性格了。

生病的那一年里，他仍继续着看书的习惯。疾病虽不会对身体照成剧烈的痛苦，可却在影响着他的心理。

他大多数时间会陷入睡眠，外表上与普通睡眠没有区别，只是时间长了点。陷入睡眠的时间里，开始大多数是大脑昏昏成成，思维迟钝，但他还是有感觉的。

后面他就渐渐开始做梦了，梦是奇形怪状的，什么都有。有时候是被关在一个容器里，一根巨大无比的针尖在面前晃动，有时候是身处黑暗中，周身是恐怖的撕吼声。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渐渐的，梦里的视线开始明亮起来，他开始拿着刀或其他利器去自残，可不过一分钟，伤疤往往就和好如初。

一次又一次挣扎着从梦里醒来的顾盈昃常常感觉到压抑与枯燥，只有在看书时才会平静下来，后来的梦越来越短，他也越容易从里面逃脱，不过梦到的内容有也逐渐一致了，梦里的他喜欢坐在没有人的地方，一坐就是很久，喜欢走进海里，直至大海淹没头顶。

当顾盈昃看见顾乾乾时，他感觉到了熟悉，慢慢的，他知道梦里的自己是谁了。

教导顾乾乾成为社会主义接班人可不容易，他或许被系统坑了。

【宿主，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刚想的系统系统就出现了，难道它还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顾盈昃翻动书本。

【前十三秒检测到宿主心脏跳动过快。】系统给出解释。

顾盈昃挑眉，合上书本，看向身边躺着的人，问：“系统你能解释为什么他会瞬间长这么高吗？”

【记录数据中……数据核对中……，抱歉，由于数据不足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

顾盈昃心情有点复杂，他前一天对如何教育顾乾乾这个问题还做出了计划的，完全没想到小孩能一天之内就长这么大。

【宿主，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有许动事物是人类目前无法触摸得到的。经系统计算，最大可能是顾乾乾身体经过病毒改造，细胞代谢发生异常，身体由此发生变化。】

“嗯……你之前为什么一直处于自检中？”顾盈昃接受了这个答案，转而问系统之前发生的故障。

身边的小孩睡的不是很安稳，身体一直往他这边歪，两只手扯着他的衣角，细卷的头发软软的搭在他脸上，殷红的唇微微嘟着，两颊还残留着点婴儿肥，长相与他的性格完全不符。

【现在发生的事情与上一世的记录有很多地方存在较大偏差，故系统开启自检程序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顾盈昃：“结果怎样？”

【确实不符，有很大的变化。】

顾盈昃被系统的耿直执着逗笑了，他扬起一抹浅笑，“从我们带走顾乾乾的那一刻，所有事情的走向都已经发生变化了。”

【将此结果计入统计，可仍有很大的差异。】

放于身侧的手突然被抓住，顾盈昃垂眸看去，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挨在他身边了，靠得这么近也不嫌热，他伸手将贴于小孩脸颊的软发拨开，轻声说：“那就将之前的记录全部纠正。”

不再去纠结上一次，就跟打游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