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校场（2/2）

楚清河将手递给她，抓住马鞍，翻身坐到了她的身后。

林影从前不是没有带过别人，但却少有人靠她如此近。

她曾经骑着马带着受伤的士兵冲回军营，也曾经抱着发着高热的孩子夜奔前去另一座城求药。

但是楚清河是不同的，这种感觉难以描述，他现在真实而鲜活地靠着她时，胸膛轻微起伏，就像是她第一次纵马越关山，马蹄踏过群山万重，心脏疯狂跳动时候的感觉。

比起那种感觉更奇妙，也像是她第一次带兵埋伏，带着俘虏向阿爷邀功时候的兴奋。

林影向前倾了倾身子，让自己离楚清河远一些，不然她怕她心跳的声音被他发觉。

她也没察觉到，楚清河身上的触感，似乎和别人有所不同。

倒是和自己身上缠着的裹胸布有些类似。

校场并不远，就在军营附近。

今夜取消宵禁，不少人被调拨去城内站岗，也有部分人在军营里巡查，剩下的人大多被放回了家，和家人团圆。

往常这个时候，校场里悄无声息。

林影原先想去拿一根火把，将校场四周的篝火点燃，但等她接近校场时，却发现其间明亮，传来阵阵舞剑的声音。

林影有些奇怪，“往常这个时候校场应该都是没有人的，偶尔也会有夜训，但是在取消宵禁的时候，将士大多回家休息，即使不回家的，也各自有需要当值的岗位。”

“我需要回避吗？”楚清河在门口站定，问道。

校场四周一圈带着尖刺的木栅栏，缠绕着数圈铁蒺藜。

这里比起尚有些绿意的朔北城内显得更加荒凉，甚至连呼吸中都能感受到风沙的味道。

校场是黄色的，混着软甲的暗银色和马背的枣红色。

楚清河安静地站在那里，分明与校场的颜色截然不同，却又自然地融入其中。

“无碍，我去看看是什么人在里面。”

林影并不认为校场和兵营有什么好避着楚清河的，他是楚国的公主，这里都是楚国的兵，只是她担心里面并不是军营里的人。

剑刃破空声呼啸传来。

砍、劈、刺、上挑、格挡。

林影站在比武场外向里面望了一眼，发现陈禾正站在其中，练着阿爷曾经传授的剑法，动作行云流水。

一套动作舞毕，陈禾拉起衣摆，擦了擦头上的汗。

“好！”林影拍手鼓掌，叫了声好。

陈禾有些惊讶地看向门口，“你不是和公主去逛集市了，怎么跑回来了？”

“我把公主也带了过来，公主说想来看看。”

林影转身，带着楚清河来到陈禾面前，介绍道：“这位就是清河公主，我的，嗯，我的……”

她的话说了一半，却怎么也不能自然说出那个称呼。

陈禾刚要下跪行礼，楚清河伸手将他扶起，接过林影的话。

“我是阿影的娘子。”

林影隐在一旁的暗色中，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脸红了彻底。

陈禾也不忸怩，利落地一抱拳，朗声道：“流火营校尉，陈禾，见过清河公主。”

楚清河颔首，“我听阿影说过，陈校尉英勇过人，为我楚国江山立下汗马功劳。”

“不敢，我不过是听命行事。”陈禾回应道。

林影思考许久。

楚清河突然提及要来校场，但是朔北的校场甚至没有楚国都城外的西山校场一半大，陈设布置更是落后许多。

他应当不是只为了来看看这里的环境的。

难不成，是为了看看朔北将士的素质？

这样想着，林影觉得一切能够解释得通了。

她取下身上披了许久的斗篷，递给陈禾，“等我去拿一把剑，和你比划比划，你先收着你的斗篷，我过会再来找你拿。”

陈禾应了一句“好”，将斗篷搭在一旁，走到比武场的对面。

林影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抽了一把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楚清河站在一旁，眼神不满地盯着陈禾。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不在，他就能和林影聊一聊她小时候的事情，顺理成章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更可气的是，他竟敢把自己的斗篷给林影，而林影竟然真的披上了。

楚清河放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

两人在比武场中央缠斗得难舍难分，而楚清河看着二人的眼神也愈发冰冷。